信達雅

譯例言

信達雅，即譯事三難，大清時嚴復講自家翻譯心得，寫喺天演論譯例言。

開頭就講。

「

譯事三難、信達雅、求其信已大難矣、顧信矣不達、雖譯猶不譯也、則達尚焉。

」

忠於原文經已好難。齋顧忠實而唔理通順，咁譯咗等如無譯，咁通順就至緊要。

佢又評論當時翻譯，做到當中兩樣都好少。

「

任取一書、責其與於斯二者則已寡矣。其故在淺嘗、一也。偏至，二也。辨之者少，三也。

」

原因呢。

• 個人讀得太淺，唔夠深入。
• 個人所知太偏，唔夠全面。
• 能夠辨別正誤嘅人太少。

佢用三句代表信雅達。信，易曰修辭立誠。達，子曰辭達而已。雅，子曰言之無文、行之不遠。

信

信講求忠實。斤斤於字比句次，意思字句要跟足。但嚴復唔會咁做，佢講求取明深義。另一種信，意義則不倍本文，意義上唔會加多。

嚴復借鳩摩羅什一句評自已，學我者病。跟我做法會出弊病。佢話佢自己補充解釋。佢嗰種叫達恉，唔叫筆譯，唔屬於翻譯正法。

達

達講求通順。呢個嚴復至重視，因為唔通順，傳唔到本意，就做唔到信。佢認為西文句法好唔同，唔能逐字來。

「

西文句中名物字、多隨舉隨釋、如中文之旁支、後乃遙接前文、足意成句。故西文句法、少者二三字、多者數十百言。

」

西文見新字，插好多旁支解釋舉例，咁樣成句。一句少則兩三字，多就成十上百。

「

假令仿此為譯，則恐必不可通，而刪削取徑，又恐意義有漏。

」

若果跟西文句法譯，會唔通順，甚至難以明白。減省又驚意思有漏。

「

此在譯者將全文神理、融會於心、則下筆抒詞、自然互備。至原文詞理本深、難於共喻、則當前後引襯、以顯其意。凡此經營、皆以為達、為達即所以為信也。

」

嚴復採取方法，達就係信。完全理解原文神髓，自然落筆。有字難解，就會引伸烘托個意思。

雅

雅講求寫得好，修辭好讀，可以傳得遠。唔止傳得遠，雅講求細緻意思。意思唔夠細緻，同原意就差得遠。

「

故信達而外，求其爾雅，此不僅期以行遠已耳。實則精理微言，用漢以前字法、句法，則為達易；用近世利俗文字，則求達難。往往抑義就詞，毫釐千里。

」

錢鍾書

錢锺書有提到嚴復譯事三難。喺管錐編，三聯書局版第三冊，全三國文卷七五。講三國支謙法句經序，嚴復譯事三難信達雅，序中三字都有，再引伸佢自己睇法。

法句經

三國佛教支謙譯好多佛經。譯法句經有序。

「

初謙其為辭不雅。維祇難曰。佛言。依其義不用飾。取其法不以嚴。其傳經者令易曉。勿失厥義。是則為善。坐中咸曰。老氏稱美言不信。信言不美。仲尼亦云。書不盡言。言不盡意。明聖人意深邃無極。今傳梵義實宜經達。是以自偈受譯人口。因修本旨不加文飾。

」

竺將焰譯經唔夠雅。大家討論。佛言講求意思，唔使修飾，唔使莊嚴，傳經人易曉，唔失意義就叫好。老子有句，美言不信、信言不美。仲尼有句，書不盡言。言不盡意。總之就傳講求通達，修本旨唔加文飾。

評

錢锺書評二人諗得唔夠深入。

「

譯事之信、當包達雅。達正以盡信、⽽雅非為飾達。依義旨以傳、⽽能如風格以出、斯之謂信。⽀嚴於此、尚未推究。雅之非潤⾊加藻、識者猶多。信之必得意忘⾔、則解⼈難索。譯⽂達⽽不信者有之矣、未有不達⽽能信者也。

」

佢認為信包埋雅達。達為盡信，意思風格都譯埋出來。得原意而又通順，唔受原文束縛，唔通順就做唔到信。譯文冇雅無達，唔可以叫做信。錢鍾書借法國作者把口，話直譯本呃人，虛偽不實。

至於點叫雅，錢鍾書無講明，用咗兩個非句，雅非為飾達，雅之非潤⾊加藻。雅目的唔喺達，亦唔為潤飾。

翻譯原理論

一七九一年有本翻譯原理論，亞歷山大費沙剔拿寫。裏面有翻譯三通律，同嚴復有啲似。有人認為影響嚴復。

• 第一通律。要完完整整表達原著思想。
  • 唔單止通曉原文語言，亦要熟悉主題學問。
  • 大把例，翻譯唔完整，搞到原意失真。
  • 原文意思模棱兩可，譯者就要有自己操守。
• 第二通律。文字風格，同原文一致。
  • 有文學品味，分辨得出文體。
  • 大把例，莊重變呆板、崇高變浮誇、生動變輕佻、簡樸變幼稚。
  • 合士、勒士清柱、埃雪等人就係。
• 第三通律。譯得流水行雲，就好似自己做原著咁。
  • 要做到非常艱難。
  • 有成有敗，對比鮮明。

可以咁講，信對第一通律。雅對第二通律。達對第三通律。